首页> >
他拾起地上的石头,第八颗、第九颗、第十颗……,老旧的红砂粒国小C场里,零零落落地散布着几颗灰白sE的石头。石头的菱角被磨得圆浑,像被海浪冲刷无数次。但小学不靠海,这个小小的城市不靠海。他将弯曲的背脊直回原状,仰头朝天,一望无垠的蔚蓝sE霎时冲进高度数的镜片内,闪烁刺人。
回到这座城市已届七年,小学如旧,街道如昔,缓慢的生活步调令他忽尔间仍感不惯,却又总在早晨清醒的那刻心满意足。多麽奇妙,当年意气风发地离开这座城市的他,如今回到此地,生活仅有早晨与夜晚,日日复日日,规律平凡,他竟感到安慰。这座城市,或算不得城市--在这座巨大的乡镇里,他的生命彷佛b砂砾还要渺小。
他低下头,想伸手挪移被汗水推挤倾斜的眼镜,却发现两个手掌都各塞满了五颗石子,他忽尔怔住,一时之间忘却动作,一心只恋栈圆滑的、灰白sE的石子把手掌心塞满的滋味。真怪,他想,真怪,这双手掌合该是塞满钞票才是,怎会是石子。他的眼镜益发歪斜,摇摇yu坠。
放下?不放下?正午的空气躁得吓人,他的皮肤隐隐发烫,额际悬了几滴水珠,薄衫被汗水黏在身躯上,他像觑见梅杜纱的双眼的旅人,成为石像伫立在C场中央毫无树叶遮挡的地方,分毫不动。yAn光炙热,石头还攥在手里,良久、良久,直到眼镜滑行至鼻尖的那刻,他才惊醒似地扔下石头将镜框推回原处。
不知道媳妇午餐会煮什麽。他心想,一边将双手交握於身後,缓缓地踱步回家。
amber2018.04.11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