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安世叹息道：“我们是文渊阁大学士，不只是要顾着眼下，目光却总要放长远才是，所谓人远虑，百年之后，即便是人尽其田，单凭耕作，也是养不活天下百姓的。正因如此，与其让天下的百姓，都去务农耕种，倒不如……想尽办法，将多余的人口，疏导至城中来务工，这也是新增大力发展工商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这样多的人力，尽去工商，也未必能人尽其用。诸公想来也是知晓，太平盛世时，这人口的增长有多可怕。因而，疏导百姓，迁往海外，便是头等大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天高海阔，何不如教诸王为前驱，开疆拓土，而百姓扶老携幼，随之定居，既可为我大明陆海之藩屏，又可令这海外，也能养活千千万万的百姓呢？所以啊，新政的根本，土地，工商，也外藩，此三者，缺一不可，相辅相成，是为国家定下的百年大计，这三条办好了，则我大明万年的基业，也就非根之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解缙颔首道：“殿下这些话，实乃金玉良言，文渊阁能办成这三条，我等此生便足以光照万世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荣唏嘘道：“此三条，老夫倒是感触最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不由得看向杨荣，连张安世也颇觉意外，不由道：“杨公，何出此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杨荣道：“老夫籍贯乃是福建，其实世世代代，所通行的也是这这三条。福建多山，土地却少，人都想有土地，这样才可养活自己，可至少没有了土地，便不得不被逼迫着去从商和务工。倘若连从商和务工都法维持生计，便只好远遁海外了。殿下所提的这三条，岂不与福建人所做的事一样？只不过，殿下所提的，乃是朝廷主动，围绕着这三个问题，去开太平，去创基业。而福建之民，却是不得已之下，艰难求生计。更是朝廷和官府法兼顾他们的情形之下，不得不如此为生。此中艰难，可想而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倘若朝廷主动去解决这些问题，能给他们土地，就给他们土地，若是土地微薄，以为生，官府依旧促进工商，使他们能牟利，亦或者，即便到他们远遁海外的地步，朝廷也已四海之内，建立诸多藩国，使他们不必因个人的背井离乡，而遭土人欺凌，反而可成诸王的腹心，这于福建的军民而言，真如再生父母一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和金幼孜，都细细地听了，也不由得为之感慨良多，他们丰饶和富庶的江西，显然难有杨荣的感触。

        解缙却微笑，他虽是江西人，偏偏……似乎又对杨荣的话，理解更为深入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抬眸看着解缙道：“解公因何而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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